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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我哪裏小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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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,還不趕快過去?” 周珩骨節分明的手掌, 從“他”的肩膀離去, 接著在“他”的頭頂輕輕拍了一下, 面上掛著寵溺的笑意。

顧問清的小臉兒爬上紅暈, 濃長的睫毛微微翹動, 緩緩的轉過身去,有些不好意思, “太子,您是不是將臣女當成大哥了?”

顧問清轉過身的那一刻, 一股女兒家的清香撲鼻,周珩意識到自己方才認錯人了。

看著面前白嫩的俏臉,小巧的瓊鼻,眉眼如畫, 周珩一楞, 兩人距離有些近, 可以看見小丫頭那如上等羊脂玉般柔滑的肌膚,還可以看見臉上細微的絨毛,整個人籠罩在柔和的日光之中,散發著晶瑩的光華。

周珩垂下眼,不敢再多看一眼, 方才他認錯了人,將小丫頭當做她的兄長顧問舟,不僅拍了她的肩膀,還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, 這些動作,放在男子之間沒什麽,可對一個小丫頭來說,就有些親密了。

他微微頷首,面上不顯,耳垂卻有些紅紅的,即便貴為太子,協助處理天下朝政,可都沒有這一刻令人窘迫。

“方才看到縣主的側臉,以為是縣主兄長在此,特意過來提醒一下,卻沒想到,是孤認錯了人,不好意思,唐突縣主了。”

如今顧馳成了太子少師,周珩對自己老師的兒子也很是欣賞,之前也曾有過幾次往來,想著在這裏見到了,應該過來打聲招呼。

方才只是粗粗一瞥,只看見了側臉,而周珩對顧問舟如今的身量也不十分清楚,便將顧問清當成了顧問舟。

顧問清微微搖頭,臉上淺淺的酒窩跟著顯露出來,“ 臣女和哥哥是雙胎,打小就容易被人弄混,娘親小時候特意讓我們穿一樣的衣服,粗粗一眼看過去,差點沒分辨出來誰是誰,後來長大了,倒很少出這樣的情況。大哥已經準備去了,勞煩太子掛心。”

“太子,您今日也是來觀看詩會比賽的嗎?” 顧問清接著開口。

“閑來無事,得知今日有詩會,來這裏走一走看一看。還有,你的父親是我的老師,咱們之間無需客氣,你我相稱即可。” 周珩雖身著常服,周身的貴氣盡顯,銀白色的錦袍更顯俊美,氣質冷冽,唯獨一雙鳳眼多情,有些莫名的風流韻味,好似幽深的碧水,又宛若漫天的星塵,讓人沈溺其中。

顧問清“嗯”了一聲,“我也是今日來看一看熱鬧,穿著這樣,讓太子看笑了。”

周珩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移到她身上,轉移了話題,“縣主穿男裝別有一番風味,走吧,詩會快開始了。”

周珩方才沒有說出口,小丫頭穿男主不僅不違和,反倒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韻味,還,挺好看的。

兩人並排朝著前方走去,一高一低的身影,時不時的交織在一起。

太子落座的時候,顧問清跟著沾了光,得以在最前方為自己兄長喝彩。

今日的詩文較量,頗有看頭,到精彩之處,不少人高聲喝彩。

顧問舟上場時,很有默契的對上自己妹妹的目光,顧問清給他加油打氣,“哥哥,加油!” 面上的小酒窩也跟著顯露出來。

周珩看到顧家兄妹二人的互動,漆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羨慕,他是中宮嫡子,雖有不少兄弟姐妹,可畢竟不是打一個娘胎裏出生的,小時候在一起沒有顧慮,打鬧嬉戲,可漸漸長大成人後,不知何時,兄弟幾個有些漸行漸遠,是以,他有些艷羨顧家兄妹之間的感情。

周珩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一旁的小丫頭身上,盛滿蜜水般的酒窩映入他的眼瞼,好像無論何時,小丫頭總是掛著甜甜的笑。

最後不負眾望,顧問舟得了前幾名,朝著自己妹妹走來,還未走近,便聽到那脆脆的聲音,語氣還含著滿滿的誇讚,“哥哥,你太棒了!”

顧問舟面上掛著笑,看了她一眼,隨即向太子見禮。

周珩制止了他的動作,“無需多禮,今日無君臣之分,你我相稱即可。你年紀不大,做出來的詩賦卻靈氣滿滿,實屬不易。”

顧問舟臉上的笑意更甚,“多謝太子肯定,爹爹曾說過,太子博學多識,若是太子去參加科舉,那就沒有我們這些人什麽事了。”

周珩笑出聲,伴隨著這一笑,周身冷冽的氣質消散,整個人越發的氣宇軒昂,“ 老師這是謬讚了,你們也不遑多讓。”

“快午時了,如若你們沒有別的事情,不若咱們一起用飯。” 周珩看了眼懷表道。

顧問舟和顧問清自是應下,顧問清有些好奇,“太子,這是傳過來的西洋表嗎?”

周珩將琺瑯珍珠懷表遞過去,“航船海上出行,去到了不少國家,也帶回來不少新鮮東西,這個懷表就是其中之一,看時辰非常便利。”

經過多年的準備,國庫投入不少白銀,建造了六艘大航船,還有幾千隨行的人一同出行,海上航行了兩年時間,去年終於返回,滿載而歸,盆滿缽滿,帶回來不少好東西。

周珩起身走近,給顧問清兄妹倆講解如何看時辰。

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還可以聞見太子身上那股好聞的清香,顧問清臉上莫名的有些熱。

除了自己兄弟,她還沒有和其他男子距離這樣近,她偷偷的瞄了周珩一眼,卻沒曾想,又撞上了周珩的目光。

顧問清感覺自己的臉更加熱了,肯定又成了一張紅紅的蜜桃臉,太子哥哥,真的好俊啊!

出乎顧問清的意料,她本以往皇室中人,每頓可能至少要十來個好菜,還要被人伺候著吃飯。可太子如平常人家的子弟一樣,並不重口腹之欲,要的菜並不過分的多,和顧家人的口味挺相似。

不過太子就是太子,吃個飯也這麽好看,不疾不徐,舉杯投箸之間,自小接受的禮儀盡顯,難掩其貴氣。

看著周珩清雋的眉眼,還有那一舉一動,小鹿亂跳似的,顧問清感覺心跳的有些快。

她趕忙喝了幾口清茶,唔,都是因為太子美色惑人,亂了她的心神,讓她總是忍不住,忍不住看著太子。

席間談的歡暢,周珩雖比顧家兄妹年長八歲,他會主動挑起一些話題,三人之間的談話也不會冷場。

和太子一道用飯後回到顧府,不多時又收到了太子派人送來的禮物。

有給顧問舟的書籍,給顧問安的筆墨,最引人註目的,還是一塊西洋表,說是送給小桃子的賠禮。

葉溪好奇的看著自己女兒,“清兒,太子為何給你賠禮?”

自打幾個孩子長大後,葉溪和顧馳便不再稱呼他們小時的乳名。

顧問清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,“娘,沒什麽,太子只是認錯人了,將我認成了大哥。”

葉溪看向顧馳,“夫君,我聽說,也不是每位皇子公主都有西洋表的,如今太子送給清兒,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?”

顧馳微微搖頭,“ 是有些貴重,可這是太子的一片心意,再說我是太子少師,太子送來東西,咱們接下也無妨。”

葉溪將西洋表連帶著匣子遞給顧問清,“清兒你可要好好珍惜,這東西,聽說宮中的六皇子纏了皇上好幾日,皇上也沒給他,說是庫房裏已經沒有了,如今太子給了你,你就拿著吧。”

顧問清點頭,看著這個琺瑯珍珠懷表,這與太子今日的那個懷表一模一樣,莫非,是太子將他自己的懷表送來了。

顧馳成為太子少師,和以往的生活並沒有什麽不同,只不過是和太子的往來多了一些,他還繼續任職戶部尚書。

河省旱災和蝗災一事,也給他提了醒,天災難以預測,與其到時候束手無策,還不如提前做好準備。他又給文正帝上奏,提出不少應對的法子。

顧父在工部,統計出以往幾百年內發生旱災和蝗災的次數和地區,盡力的找尋其中的規律,同時不忘修建水渠、儲水的池子等等,尤其是鄉下村子裏,水利設施更要完善。

轉眼間又是一年上元佳節,每到這夜,上京城燈火通明,精致的八角宮燈掛滿每一處,還有那七彩璀璨的煙花綻放,人聲鼎沸,熱鬧極了。

顧問清帶著丫鬟,識趣的將空間留給顧馳和葉溪,大哥帶著小弟自家也不知在何處,她一個人在街上,時不時的停足,看一下兩旁攤子上精致的小玩意兒。

也有不少賣面具的小攤,顧問清也買了一頂帶在臉上。

今夜的人可真不少,猜燈謎的攤子旁,聚了不少人,誰猜中的燈謎越多,就可以得到那盞最漂亮的玉兔宮燈。

顧問清也湊上去看了幾眼,燈謎可真難啊,她剛欲離開人群,卻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,身子朝前踉蹌。

“小心。” 並沒有跌倒在地,而是落入溫熱的懷抱之中,熟悉的清香又傳入鼻中。

是太子哥哥嗎?顧問清仰起臉。

周珩看著懷中的小丫頭,面具遮掩住了大半容顏,可人的菱形櫻唇粉嫩,水潤的好似沾著水滴的紅櫻桃,讓人忍不住采擷。

水盈盈的眸子中滿是自己,明亮的好似晶瑩剔透的寶石,連夜空中的煙花與之相比也遜色不少,玉臂緊緊環繞在自己腰間,清幽的香味沁入鼻尖,盡是濃濃的女兒香。

甚至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,還可以看見那鼓鼓的兩團,緊緊貼在自己衣衫處,周珩不由得喉結上下滾動,趕忙將小丫頭扶起來。

“縣主有沒有事?” 周珩長長吐出心頭的熱氣,開口問道。

“多謝太子,臣女沒有事情。” 顧問清站直身體,去下面具,攤子上的宮燈散出柔和的光線,將她的臉龐籠罩其中,“太子是如何認出臣女的?”

周珩指了指顧問清背後的丫鬟,“之前見過這個丫鬟在你身旁服侍,又看了你的身形,雖戴著面具,也是很好辨認的。還有”,周珩頓了頓,接著開口,“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,沒有君臣之分,不必講究這些虛禮。”

“好。”顧問清拉長調子,露出的笑容宛如春天的嬌艷的花骨朵,花枝亂顫,“那就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
“走吧,前方挺熱鬧的,咱們去看一看。” 周珩看她一眼,有些移不開眼,小丫頭出落的真是好顏色,酒窩裏的蜜水簡直可以淌進人的心頭。

周遭人擠人,大都是年輕的男女,互有好感,羞答答的你看我一眼,我看你一言,眉眼盡是掩不住的愛意。

他們兩個走在其中,男子俊朗矜貴,小姑娘妍姿艷質,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
兩旁小攤上的攤主招呼著,“公子,給你的未婚妻買個簪子吧,未婚妻這麽漂亮,與我這攤上的簪子正是相配。”

顧問清臉色一紅,耳珠也變得粉嫩,哪是什麽未婚妻啊?

她剛欲開口解釋,聽到一旁的周珩開口,“老板,這位姑娘不是我的未婚妻,我們...”

“不是未婚妻,那就是新婚夫妻吧!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,我看你們有緣分。” 小攤上的小販接著笑道。

紅暈從耳垂蔓延到了脖頸,顧問清細密而濃長的睫毛翹動,怎麽就又成了新婚夫妻?

不過,若是日後自己的夫君像太子哥哥這般俊朗,那就好了。

周珩的面色也有些窘迫,在夜色的掩映下,無人註意他泛紅的耳垂,“ 我們也不是新婚夫妻,這還是個小姑娘呢,您誤會了。”

“奧!”這個小販拉長調子,沖著周珩擠眉弄眼,“現在不是,以後就是了,小姑娘家都喜歡漂亮的首飾,公子你買一個簪子送給小姑娘,指不定你們的感情就更進一步了。”

周珩輕咳一聲,看向顧問清,“你想要什麽樣的簪子?你別誤會,只是這個老板太過熱情,我順便買幾個回去送給公主們。”

“那就那個桃花簪子吧!” 顧問清隨手一指,心頭有股莫名的感覺。

小攤上的老板將簪子包好,“這位公子,來我這兒攤上買東西的,都是一對對男女,公子可要加油,爭取早日獲得小姑娘的青睞。”

周珩無奈一笑,“ 老板,這真的還是個小丫頭呢,哪裏都是小小的,我們之間並沒有男女之情。”

離開了攤子,周珩將這個桃花簪遞給顧問清,“方才是那位老板誤會了,縣主別往心裏去。”

顧問清走到顧馳面前,接過簪子,仰起白嫩的小臉兒,杏眸晶瑩,好似今夜明亮的星辰,“ 我不是小姑娘了,翻過年就快及笄了,還有”,她昂首挺胸,“ 太子,我不是哪裏都小小的。我的個頭不小,在同齡人中算得上高挑,還有,還有別處也不小。”

說完這話,顧問清滿臉通紅,幾步跑開,跑了沒幾步,轉過頭沖著周珩擺手,“太子再見,我去找爹娘他們了。”

被小姑娘拋棄的周珩,臉上也有些微微泛紅,看來自己方才那一句“哪裏都是小小的”,惹小姑娘生氣了,小桃子高挑玲瓏,個頭確實不小,還有,還有那傲挺的兩團,確實也不小。

想到這兒,周珩趕忙搖頭,不禁有些唾棄自己,腦海中在想什麽呢,自己以前還抱過小姑娘呢,怎麽能有剛才那樣的想法。

“ 清兒,你的臉怎麽這麽紅?” 葉溪看著女兒上了馬車,有些好奇。

“娘,我就是太熱了,熱的有些臉紅。” 顧問清用手背碰了一下臉頰,希望用手上的涼意讓紅撲撲臉上的熱意褪去。

顧問舟神奇有些古怪,“冬季還沒過去呢,哪就感覺到熱了?”

顧問清臉色不顯,義正辭嚴,“我和娘一樣,是個小火爐,所以才會感覺到熱,是不是,娘親?”

葉溪點了點她的眉心,“別拿我做筏子,我可感覺不到一絲熱。”

顧問清吐了吐舌頭,乖巧的沖著葉溪一笑。

心裏卻在思量,太子哥哥真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,自己哪裏小了?哪裏都不小啊!

回去的時候時辰已經有些晚了,顧問清入睡之前,又看到了那個琺瑯珍珠懷表,算了,看在太子哥哥送禮物的份上,她就不生太子的氣了。

她將這個懷表掛在了床頭,聽著指針滴答的聲音,睡的香甜,夢裏又夢見了好看的太子哥哥。

還是上元佳節,還是那個攤子旁,攤子上的老板熱情的招待他們,“ 公子,給你的未婚妻買一個簪子吧!”

這次太子哥哥沒有反駁,轉頭溫柔的看著自己,清風霽月般柔和,“好,清兒你想要什麽樣的簪子?”

冬日的陽光透過茜窗照進來,顧問清睜開朦朧的睡眼,夢中的場景又映入腦海,她猛地坐起身來。

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夢?夢到自己是太子的未婚妻,這還不到春天呢!

翻過年日子過的很快,又到了顧問舟下場的時候,若不是去年河省旱災和蝗災的影響,他去年就已回去參加科考了。

往朝四品以上的京官無需回原籍走科考這條路,進入國子監讀書,只要通過吏部的考核,便會分配官職,還有些祖上恩蔭的後代,也是如此,可以直接做官。

文正帝為了選拔優秀的人才,將這項命令作廢,若想做官,必須經過科考,或是像顧父這樣,對朝廷百姓有大的貢獻。

葉溪有些擔憂,“ 你是第一次離開爹娘,你爹京中事務繁忙,娘也在國子監教書,實在是不放心讓你一人回去河省。”

顧問舟笑著安撫,“娘,兒子已十四歲了,已經是個大人了,您就放心吧!”

“兒行千裏母擔憂,娘可放心不下。”

“聽說太子這幾日也要去河省辦事,到時可以讓問舟跟著太子一道。” 顧馳看著葉溪道。

“太子是去辦正事,會不會打擾到太子?”

“無妨,這也是太子主動提出來的,沒有什麽打擾,這下子你可安心了吧!” 顧馳又道。

葉溪嗔看他一眼,“要不,讓清兒跟著一道去,他們兄妹幾個只見過兄長還有侄子們一面,親戚間還是要多走動,咱們不方便回去,就讓孩子們回去看一看,在說了,有清兒陪著問舟,我才更放心。”

顧馳思忖片刻,“那就按照夫人說的辦,上一次幾個孩子回去月水村已是七八年前的事情,即便書信來往再頻繁,還是要親眼回去看一看。”

收拾好要帶的東西,顧問舟還有顧問清跟著太子一道回去河省。

這是距離上元節那夜後的第一次見面,一看見太子,顧問清就有些不好意思,總是想起那個夢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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